前天，衛生部發出停止臨床手術戒毒服務的通知。一石激起千層浪，昨天早晨7點到8點短短1個時，僅在某著名門戶網站的一條相關消息下，網友們就發表了近20條評論。有的說：“衛生部的做法讓我特別感動，真的是以人為本。這個手術是否存在問題不應當是手術專家來評說，就像王婆賣瓜一樣，她能說瓜不好嗎？”也有的說：“吸毒成癮之人已經是病態，戒毒就是治病，有損傷有副作用在所難免。兩害相權取其輕，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眾說紛紜間，大家普遍關心的是，衛生部為什麼要對手術戒毒叫停？
昨天中午，衛生部科技教育司司長祁國明就公眾關心的幾個主要問題，接受了本報記者的獨家採訪。
叫停緣由廣東有醫療機構“越線”
在叫停手術戒毒之前，衛生部曾舉行過專家論證會。據參加論證會的專家透露，事情緣起于廣東三九腦科醫院“把其擅長的公關智慧和宣傳藝術用在了不能作為臨床服務項目進行宣傳的‘戒毒手術’上面”。
據了解，2000年，廣東省衛生廳批准廣東三九腦科醫院就手術戒毒進行臨床研究，立項的研究課題名為《腦磁圖立體定向用於毒品戒斷的研究》。在研究尚未結題的情況下，從去年開始，特別是今年以來，媒體上關於手術戒毒的宣傳驟增，一時間手術戒毒在全國各地“開花”，廣東、四川、陜西、湖南、江蘇、上海、北京等省市的醫療機構紛紛開展，引起不少議論。今年6月11日，廣東省衛生廳和廣東省禁毒辦聯合召開了腦科手術戒毒治療方法有效性及安全性的研討會。根據會議精神，在會後第4天，廣東省衛生廳向廣東三九腦科醫院和中國人民解放軍第458醫院下發了《關於立即停止開展腦科手術戒毒業務的通知》。
接到省廳叫停通知的廣東三九腦科醫院不服，立即向衛生部提出申訴。衛生部組織專家于8月24日專門就此進行論證，與會的主要有精神衛生、神經內科、神經外科、立體定向以及生命倫理學等方面的專家。會後，衛生部科教司根據專家意見，決定停止腦科手術戒毒臨床服務項目。
祁國明告訴記者，衛生部這次發出通知主要有兩層意思。一是強調全國所有開展手術戒毒的醫院一律停止這項臨床服務。第二是手術戒毒臨床研究已經積累近200例手術，作為臨床研究來說，數量夠了，但是研究人員必須進行科學的總結，必須回答諸如什麼人在什麼情況下適合進行手術戒毒，手術戒毒的技術要點是什麼，人的大腦中與吸毒有關的細胞核團具體在什麼位置，手術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怎樣等關鍵問題。他特別指出，絕不是術後病人活著就算安全，要有長期隨訪的科學資料證實；手術有效性僅僅憑手術醫生和病人兩方作出肯定不能算數，要由第三方經過客觀科學的檢驗（如檢查病人血液中是否含有毒品成分）才行。
“在上述問題有了明確答案之後，才能決定手術戒毒是仍需要進一步深入研究，還是已經成熟，可以作為臨床服務項目向毒品依賴者提供。”祁國明說。
祁國明強調，這件事情的關鍵，是要把臨床研究與臨床服務區分開來。他說，臨床研究是促進醫學進步，提高臨床診治水準的必由之路。對臨床研究首先是要扶持、推動和促進。但是在這個前提下，對臨床研究也必須規範。首先，臨床研究項目和臨床服務項目不能混為一談。其次，臨床研究最要緊的一條是要讓患者知情同意，給患者知情選擇的權利。而且知情同意不能走過場，必須嚴格遵循生命倫理原則。
據悉，我國在藥品、器械、診斷試劑、疫苗等臨床研究方面已經建章立制，對相關工作進行了規範管理，但遺憾的是，對於上述類型研究之外的（像手術戒毒）許多臨床研究工作，還缺乏相應的管理規範。
■對手術戒毒並沒有一棍子打死
在8月24日的衛生部專家論證會後，專家形成總結意見，肯定了腦外科手術戒毒方法“有研究價值”，但由於其“尚處在臨床實驗階段”，故“不能作為常規業務工作推廣，更不能做廣告”。專家同時希望，手術戒毒研究要“完善科研設計，嚴格適應症掌握、術式或靶點選擇、中長期隨訪、療效和並發癥評估以及倫理審查。提高科學性、安全性和有效性”。
為此，衛生部在相關通知中對手術戒毒並沒有一棍子打死，而是要求開展此項手術較多的廣東省和四川省的衛生行政部門，組織專家對手術戒毒技術進行科學評價和論證，並提出臨床應用和深入研究的意見。衛生部在此基礎上，將組織專家進行進一步的論證，並決定是否將此項手術用於戒毒治療。
祁國明說，根據已接受手術的毒品依賴者的情況看，這項手術有可能成為幫助毒品依賴者戒除毒癮的技術手段之一，但是，“可能性並不等於可行性，因此必須在嚴格的管理和監督下進行臨床科學研究”。
■抓住契機建立臨床準入規範
作為衛生高新技術準入的主管部門，衛生部科教司近年已經在建立試管嬰兒、精子庫、幹細胞、腦死亡與器官移植等方面的研究和臨床準入規範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其中關於試管嬰兒、精子庫和幹細胞的管理規範已經出臺並實施。無疑，手術戒毒又向政府部門提出了新的命題。
面對日新月異的衛生高新技術，我們的政府部門是一件事一件事去處理，一個題目一個題目地“各個擊破”好，還是先建立起一個總的規範好？對此，祁國明表示，凡事舉一反三，似應以手術戒毒這件事為契機，對那些接近成功，快要成熟的自主創新或從國外引進的衛生高新技術進行全面審視，由衛生部協調組織，集納專家的智慧，聽取各方的意見，建立一個總的技術準入規範，使大家在研究開始前就有章可循，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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