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初中吧,我还是自诩为一脸才气的时候……
我发现了她的惊人的美,我痴痴的不敢言语,我们还是颇好的朋友。
初三时,我和另一女孩手拉手了,现在想来,完全是在她的美丽面前自惭形秽,于是躲避,另找一女孩来托起自己的信心。短暂的,分手了。
高中时,我和她不同班,听说她要学文科,我暗想,我也学文吧,也许和她同班呢……结果是出乎意料,她留在了理科班,我却滑稽的进了文科班。一日晚自习,我和同桌谈起了她,痴迷的还是不知所措,同桌也无言。
整整3年不同班,爱怜之心淡了。大学一年级放假回家,我又看到了她,还是淡白如百合,轻轻的如雨雾,微笑时,仿佛世界都亮了光芒……我于是常常给她打电话,去她家里。直到返校的前一天夜里,我们并排在县城窄窄的街上走着,路面上全是垃圾,我突然心慌起来,路边每个人的眼光似乎都在盯着我,我于是对她笑,脚踢着地上的石子,高高地昂起头,直视远方无尽的空虚……她也巧焉笑兮,美目流转,终于她的头渐渐地搭上了我的肩头,美满的因缘在我面前铺开……我却彻底地委了,惊慌失措,匆忙移开自己,低下了头,我不知她当时的表情和心情,只是……从此后,她再也没有和我并肩走过,直到各自大学毕业后,人散东西……
传奇故事我已听得太多,洋洋洒洒的一篇一篇堆满了硬盘,而我却从未幻想过有任何奇迹会降临在我的身上。时间缓慢地从我身边划过,如秋日的云,可以感觉到的飘移。
大学寒假、暑假的时候,我还是见得着她,同学会中,也微笑、敬酒,却不出所料地得知她已名花有主了。我也微微地失落,望着她玲珑的笑脸,轻轻问:是真的么?她却不答,只是反问:谁说的,你呢。是啊,我呢,默默无闻的土包子,象墙角的一块桌布隐藏在大学校园里,最绮丽的理想不过是手持三尺教鞭,(也许象彭大将军横刀立马似的吧)在讲台前威风。而她却似洛阳的牡丹,香溢而引蝶,我想,我还是为她祝福吧。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似乎也并不好。一直衷情学外语,却没有考上自己心爱的外国语大学,在内陆古城里就读财经。我给她写信,叫她楠,告诉她我的生活和未来的打算。偶尔,她也回信,却写我的全称,连名带姓的,内容也很寥寥。三年级的时候,她又来信,确切地说,是我收到她的最后一封信,说她要考TOEFL,说要和她男友一同飞走,一个很遥远的国度,遥远的,我都无从想象。所以,请我帮她在北京找一个辅导的机会。我逃了两天学,将京城里所有招收考TOEFL的学校的资料铺平,塞到信封里,寄了出去。这回,我没有在里面添一个字。
却听说她要工作了,不知去哪里,我这里也很忙,在找工作,一些工作的资料是适合她的,不知她还需要吗。犹豫了很久,把包满资料的信封塞到了床下,没有寄出去。
奇迹却终于发生了,我还在宿舍百无聊赖的时候。那时,我工作定了下来,包裹也已经收好了。即将离开这温馨而又凌乱的宿舍,心里确实有些舍不得。蟑螂沿着墙角爬着,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它们已无处可藏。失去了我们不知道它们还能活多久,我都怀疑以前对它们的制裁是不是过于严厉了。
下午8时05分,门头扬声器里传来了楼下大爷的声音,乓、李洪西,李洪西在吗,乓乓!在在!我忙不迭的答应着。电话!知道了!肯定又是无聊的公司来约我面试的,我边穿上衣边跑了下去。传达室里人头攒动,烟味汗味都很重,但是每一部电话都被人握着,并没有需要我接的电话。大爷嘟嘟囊囊的说了句什么,我也没听清,我便要再上楼。那时,我衣冠不整,一看就是贼眉鼠眼的样子。只听见门旁角落里,轻轻的,而又清清的,略带一丝犹豫的声音,是久违了,却决不会听错的声音:李洪西……
我已不知如何扭头,呆在那里,脑里空荡荡的不知在想什么。那声音又扑哧地笑了,有一丝顽皮。哇,我刚想叫出声来,却被人推出门外,原来是挡着同学的路了。
要了两杯醒目,我和她面对面坐在了校内的小餐厅里,光线很充足,她也没有说话,静静地喝着饮料,所以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的模样。长发已不在了,齐耳的短发自然地趴着,娇巧的脸庞仍是一尘不染,眉头暗暗下翘了一点,才有了一点成熟的样子。我满心喜悦,却很熟稔地关问:刚下火车么,怎么想起到北京来了。
她单手玩弄着纸杯,另一只手却托着腮,你管啦!语气却是平和,乖巧的样子。
一个小时眨眼而过,我知道她将在一个江南名镇的银行工作,也要和她的男友分手了;到北京却是一时兴起,住在医科大学的女同学那里,会待上几天。不论我如何挽留,她还是坚持离开,不要我送。再接到她的电话时,已经是几天后了,五分钟内,她就会踏上火车。我很生气,好歹也让我送你去车站嘛!其实我明白,自此一别,就不知何时能再见;而她,却剥夺了我见她一面的机会。她那边的声音却有一丝陌生,没有啦,在北京玩得蛮开心的,要走了,就不打扰你啦。我无语,憋出来的声音只是很僵硬的,那好,路上小心。
毕业后我没有做教师,只是学校里的电脑管理员。工作之余,我打开网络,和世界各地的人聊天,但不论是丹麦人,新西兰人,或者从太平洋的小岛国到黑非大陆动乱的国度,我的感觉总是从新奇又走向无聊。马来西亚的网上女友信誓旦旦地说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可是我连她什么样都不知道。而且,我离开了电脑也就等于离开了她们。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个现实中的女朋友。她可以对我微笑,也可以对我乱发脾气,她的一切不仅仅是符号。可是,我会有么?当我想起多年前的夜晚,那个凉风习习的夏夜,我应该懊悔吧,倒也不。只是有一种将雪碧缓缓注入杯中的感觉,看那渐渐升起的纯净和点点的气泡,一个一个地散裂,更多的气泡又涌了出来。当纯净中的气泡无影无踪,生命也就停止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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