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倾诉人:童飞
年龄:29岁
职业: 外资企业部门经理
星座:白羊座
在他缠绵的呼吸下,我开成一朵娇艳的花……
吴林是一家大型软件公司的技术总监,他有高级写字楼熏陶出来的高贵气质,也有朴实开朗的邻家大哥的亲切。
有太多的成功男人,是一个自由自在的游侠,女人只是他们行走路上的一间小小的客栈,而吴林却不是这样的男人。在下班的时间,他会尽可能地推掉一些应酬,回到我的身边。假日,他会开车载着我到处游玩观光。而在每一个晚上,在洁净绵软的被窝里,他紧紧地抱我,一言不发温柔地爱我,在他缠绵的呼吸下,我开成一朵娇艳的花。
你知道我遇到的是多么好的一个男人。是的,好男人不会逃避婚姻。5年的时间,对幸福太短,对时光却已漫长。去年的秋天,当吴林把一枚闪亮的钻戒戴在我的无名指上时,我们对视,祥和安静地微笑。
我从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男人和女人之间,还可以有这样的炽热与妖娆……
2004年秋末冬初,吴林有一个远差,于是我为自己放了一个假,来到了向往已久的甘肃。在一个悠闲的时光,我在兰州的街上独自徜徉。北方的城市,穿街的风很冷。我竖起衣领,顺着街边开始快步行走,目光却有些留恋地看着街边琳琅的小店和人来人往。也就是这时,我看到了一面大大的海报,说是一个青年画家祁山正在开画展,而地点就在我抬头可见的地方。冷,又在留恋,所以我毫不犹豫地跨进了那道门槛。
大大的厅,百十幅的画,些许的观众。舒适的温度和环境,让我恢复泰然。我在画廊里徐徐漫步,突然在一处停住,一幅满墙的画,满墙的丘陵,上面不见一棵树、一枝草、一个人影或者一片花瓣——漫山遍野的黄土,一条开阔笔直的尘沙飞扬的土的大道——雄浑、苍凉、悲壮,生命的强大力量,沉默不言,而又磅礴而出。我被震慑,在生命的巨大旋涡里痛苦旋转,抽不出身。
一个声音从路的尽头、天的那边传来,他说:这是我心中的敦煌,生命雄浑与悲壮,只有千年的目光,才能穿透。
遥远又逼真的声音,让我的心突然颤了一下。我回过身来,一个男人站在我的面前,长发垂落,跌在肩上,目光深邃,胡茬露出了两毫米,坚强不屈地伫立着。他看我回头,笑了一笑,牙齿洁白得像清凉的山涧跌落——有一种男人,有一种力量,不发一言,你就会被击得支离破碎。
他说,喜欢敦煌吗?
喜欢。我说,我喜欢的飞天,在大漠里弹一曲琵琶,唇角的浅笑,是笑傲江湖的阔达,而不是江南女儿在清明的雨巷,撑着油纸伞的纤笑。
他的眼睛发亮,飞快地走到桌旁,撕过一张纸,写了些什么过来:明天我去敦煌的古道,如果你愿意,请打我的电话,10点之前。我接过那张便笺,是一个手机号码。
那天晚上我没有失眠,我把纸条压在宾馆的枕下,就等着明天10点之前,给他打电话。就连我自己也为这个决定感到古怪,为什么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选择与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去敦煌。也许是我天生的浪漫,也许是在吴林给我温暖安全的怀抱里待得过久,我渴望也需要冒险。讶异的心思一闪而过,然后我就心无旁骛地倒头睡下。
我在9点30分醒来,只用20分钟以清水洗了脸,不施一丝粉黛,并且打好了简单的行装,然后在9点50分,毫不犹豫地打了那个电话。
祁山一双布了泥点的皮靴,一身应该两个月没洗的越野服,不羁的自在。
老旧的车,飞快地穿出城市,扑进郊外一片浑黄之中。重金属的摇滚,坎坷不平的泥土的路,疯狂奔越。我在五脏六腹要被颠翻里,尖叫大笑。而车在最后,没有停在敦煌莫高窟千年的建筑面前,而是在它面前箭样射过——他说,我的决定对不对?你并不喜欢人为的东西对不对?你的目光永远在天的深处对不对?我大声回答他,对!对极了!

车的终点,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原野,四周是齐膝高的荒草。他回首,说,敢在这里过夜吗?敢,为什么不敢?那么怕不怕和我同车而眠?不怕,为什么怕?我想我一定是疯了。那么,敢不敢这样?他说着就把滚烫的唇向我压过来,我的回答被压在了咽喉之下……我想我一定是疯了,但是……天哪!我从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男人和女人之间,还可以有这样的炽热与妖娆!我关掉了手机,把吴林关在了世界之外——我是多么恶毒的一个女人,我与吴林的婚礼,将要在两个月后举行。
我和祁山,从那个荒郊野外,一直纠缠到他一半是画室一半是卧室的家。第七个清晨醒来的时候,祁山还在酣睡,粗重的呼噜,还有一丝口水从嘴角流淌。被褥上满是他的汗味,旁边是他经久不洗的同样汗色起伏的衣衫。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地欠了欠身子,放开祁山紧握着我的手。祁山在熟睡里迷迷糊糊地嘟囔,我的飞天,你要去哪里?不要走,我们永远与黄沙共舞。
永远?永远有多远?我突然清醒。祁山给我的,是不是就是永远的荒野,永远的汗味,永远的古道路远?我对自己的提问无言以对。
那天早上,祁山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招呼一声就出去卖画。我开了窗,冷风扑进来,祁山的画稿飞满屋子的角落。我不由得打个冷战,再次竖了竖衣领。两小时之后,我把祁山的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把他的衣物床单,统统洗净了晒在阳台上。然后,我又用了20分钟浓妆艳抹,然后收拾起所有行装,离开——我是一个多么恶毒的女人,我把祁山留给了千年沉默的敦煌。
回到北京,我没给祁山打过电话,也没给吴林打过电话。我搬了家,换了工作,换了电话号码,我把爱情抛在了世界之外。
无论怎样努力,我的身体始终冰冷而缺乏表情,像在空气里没有任何依托,抓不到一根头发一样空洞绝望……
2005年2月,我坐在北京寒冷街边的木椅上,看着车来车往。有一辆黑色的蓝鸟开过来,然后又徐徐远去。我看着它的背影,突然想念吴林,那个清爽的、干练的、温和的、给我安稳幸福的男人。可是他会再见我吗?他曾说过,我永远不会换号码的,换了你找不到我怎么办。我犹豫着拨出,又犹豫着收回,然后像完成一个心愿一样再次拨出。
宝宝,是你吗?你还好吧?吴林就像昨天我才在他面前消失一样,急切又自然地说。
我……










